雨水一到,春雨开始正经做事。古人写它,有人落笔在「润」——润如酥、润物细无声、沾衣欲湿;有人落笔在「声」——一夜听春雨、雨纷纷、云色轻还重。润在土与衣,声在楼与耳。本文选取七首,看雨水这一天,写的究竟是润,还是声。
1、雨水洗春容,平田已见龙。——唐·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雨水正月中》
题目直书雨水,洗春容是润,云色风光是可见的变。节令名与物候在此重合。
2、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——唐·杜甫《春夜喜雨》
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——润写到无声处。有时最深的润,偏偏不弄出大声。
3、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——唐·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
润如酥,是润的手感;小雨几乎无声,青却先到远处。
4、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。——宋·陆游《临安春雨初霁》
听春雨,是声;明朝杏花,是润过之后的市井。声在夜,花在晨。
5、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。——宋·志南《绝句》
欲湿是润到衣,不寒是风的脾气。杏花雨把润写得很轻。
6、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——唐·杜牧《清明》
纷纷是声与形,断魂是人心。春雨可以很细,也可以很闹。
7、东风吹散梅梢雪,一夜挽回天下春。——宋·白玉蟾《立春》
立春之后接雨水,雪散春回。润与声的前史,是东风先动手。
七首合读:润写酥、细无声、欲湿;声写听雨、纷纷、云色。雨水这一天,二者常一起到——无声处在润土,有声处在听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