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选文章
杏花将雨未雨,春在巷口徘徊
杏花最会停在将开未开、将雨未雨的地方。一枝红杏先出墙,深巷明朝才卖花;枝头春意已闹,牧童却遥指杏花村。王安石让春水绕着花身,杜牧的江南还在烟雨里数寺。本文选取七首,看春怎样在巷口徘徊:不是已经到了,是还差一声叫卖、一指酒家。读完只觉得雨还没下,花已经先把巷口站热。徘徊,比开更像春天。
寺门推开,钟还没有响
寺门推开,常常还不是钟响的时候。常建先让曲径通到花木深处,张继的钟半夜才到客船,李涉只偷得浮生半日闲。王维行到水穷处,竹里馆里月亮先来照,空山新雨后晚来秋已经站着。本文选取六首,看古人怎样把寺写成门已开、钟未响:深、闲、云和雨都比一声钟更早。读完只觉得门缝里还有光,响可以再等一等。
少年与暮年:同一条路的两种走
少年出门,暮年被小孩笑问客从何处来。青丝和雪抢同一面镜子,陆游早岁不知艰,苏轼偏要再发一回少年狂。曹操把人生问成几何,朝露和去日却在同一杯里。本文选取五首,看同一条路怎样被走成两种年纪:不是两个人,是去时和回来还认得出乡音。读完只觉得路还在,鬓先改了。走,比岁数更不肯停。
一声雁过,天空忽然变宽
雁在诗里很少只是一只鸟。它去衡阳、回西楼、入胡天,把乡书和旧识都带在翅膀上。月黑时它飞得更高,北风里它和雪一起走。本文选取八首,看一声雁过之后,天空怎样被让出位置:不是空了,是路、书、寒和伤心都被写宽。读完只觉得那一声还在头顶,宽其实是还没落到手里的下一笔。宽,是翅膀还没落下来。
「软」不是弱,是把锋芒收好
软在这些诗里很少是泄气。野渡让急潮自己横住,飞花只轻得像梦,春雨潜入夜,连闲愁也铺成满城风絮。冯延巳只吹皱一池水,并不掀翻;柳永把话收到无语里,刃还在鞘中。本文选取七首,看古人怎样把锋芒收好,而不是把力气放掉。读完只觉得软也可以站直,细处往往更有力。收好,比用完更像力气。
写「花落」却不写完的几首诗
花落最容易被写成结局。龚自珍偏让落红去护花,李清照只问绿肥红瘦,杜甫在落花时节又逢故人。辛夷自开自落,晏殊把去和来留在同一联,孟浩然连多少都不肯数。本文选取六首,看古人怎样写花落却不把春天写死。读完只觉得花还在落,句子还没合上。落不是句号,是还在往下写。
为什么「马」在诗里总在赶路?
马在诗里很少站着。大漠上它等金络脑,胡马把死生托给四蹄,雪地上它留下一行还在往前的印。鹰眼疾时蹄会轻,兵车行里它只负责萧萧。本文选取五首,看古人怎样把马写成一条未走完的路,而不是厩里的一件兵器。读完只觉得鞍还空着,蹄声已经先出了巷。马总在路上,诗才站得住。
纳兰性德:把「凉」写得很近
纳兰的凉不在边塞口号里,而在疏窗、黄叶、一昔如环的月。西风谁念,榆关夜深千帐灯,残雪把画屏冷亮,乐府一翻,风也萧萧雨也萧萧。他写凉,总像人就坐在旁边。本文选取八首,看他怎样把「凉」写成伸手可碰的近,而不是一座远得发空的秋。读完只觉得袖口先冷,词还温着。
加班到夜深,古人会留下哪一句
夜深不是只有月亮。枫桥的钟会到客船,月下的门会被敲响,孤村的风雨能把铁马送进梦里。西楼的月如钩,茅店的鸡声先起,平野的星垂下来,三峡的鼓角在五更最响。本文选取七首,看古人怎样把加班到夜深的那一段写成还能站住的句子,而不是一声空洞的疲倦。读完只觉得灯还亮着,古人已经先把夜写完了。
从「海内存知己」读到「莫愁前路」
送别最容易写成泪。王勃偏说海内有知己,天涯也不过比邻;高适更把前路交给「谁人不识君」。汪伦踏歌声里,冰心在玉壶中,阳关一杯酒,渭北江东两地的树与云。本文选取六首,看古人怎样把友情写成还能走下去的路,而不是站在渡口走不完的哭。读完只觉得手还空着,那句「莫愁」已经先走了一步。友情让人敢走。